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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小欢老师搬进牛博,Drunkpiano老师搬离牛博,王老板停博,Kefi停博。这跟我好像没关系,但是应该还是有点吧。我是牛博忠实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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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09
好久没写这个了 - [听不完的歌&放不完的屁]
歌曲:Love Song歌手:方大同 专辑:未来
作曲:方大同填词:周耀辉
我写了这首歌是一首简单歌
不复杂也不难唱的那一种歌
这不是那种只剩下那钢琴的歌
也不是那种不能只是朋友的歌
这不是那种两个人的故事写在一本小说
那小说里有谁在花田里犯的错
这就是一首写给你听的一个
love song 一直想写一首
love song 你给了我一首
love song 那dj会播放
这也许会效彷如果我只想写出一首
love song 一直想写一首
love song 你给了我一首
love song 你就像那夏天的凉风
吹过我的面孔真想飞
在我心底你就是我的想说爱你
我写了这首歌是一首简单歌
不复杂也不难唱的那一种歌
这不是那种童话里会遇见的歌
也不是那种真真切切爱我的歌
这不是那种两个人的故事写在一本小说
那小说里有谁在陪在看流星在降落
这就是一首写给你听的一个
love song 一直想写一首
love song 你给了我一首
love song 那dj会播放
这也许会效彷如果我只想写出一首
love song 一直想写一首
love song 你给了我一首
love song 你就像那夏天的凉风
吹过我的面孔真想飞
在我心底你就是我的想说爱你
如果你是一幅画你会是最珍贵的一幅画
如果那画家是梵高的画
有何贵人前来又献花哥哥向你请教
梵高他说你们都该回家
如果你是melody 就是最动听
所有的人都会跟着一起唱
就算在夜晚你的心才能
让我忘了月亮代表我的 love song
love song 那dj会播放
这也许会效彷如果我只想写出一首
love song 一直想写一首
love song 你给了我一首
love song 你就像那夏天的凉风
吹过我的面孔真想飞
在我心底你就是我的我又二了。不过这不是因为下午跟范老师发了几条短信。观众朋友们要记住,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想法是不能产生的。据说卢梭培根还是笛卡尔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过的,尤其是思考的时候。我特别理解向他们这么牛逼的文科生为什么这么喜欢躺在床上,我简直有要将他们引为知己的冲动。我已经说过,在我看来,范菲与和尚无异、与道姑无异、与光荣的人民教师无异,总之是与常人无异,于是我就证明了....事实上我就是毫不扭捏的就给范老师发了短信。这条短信解决了在某同学心中萦绕已久的范菲归属的问题——嘿嘿,是说她考去了哪个学校——复旦企管。请问企管是企业管理吗?出于安全考虑,我没有问范老师是不是分手了,哈哈。当然不是我不敢问,有什么不敢问的,我只是怕,要是万一范老师正为这个事整天唉声叹气好几天吃不下饭,我这么恶心的刺激人家是不是有点没素质啊?是不是有点啊?还是当然,我敢这么轻松的调笑这个问题,仅仅因为我觉得失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可,不,是,因,为,我,幸,灾,乐,祸,啊!这几日,我偶尔想了想关于我的态度问题。身为一个二逼,犯二总是经常的可以原谅的。而身为一个青年导师,我不同于其他二逼的地方在于,本二逼会不时反省自己的二逼行为,从中发现二的地方。譬如说前几日我写的《这个时候我总该说点什么吧》,基本内容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对范老师的态度问题上,我发现我又犯二了。其实就这个问题,很早我就请教过青年导师的导师洪姐姐,并不是今天才意识到有问题。洪姐姐认为,感情问题应该感性的处理,她表示,她理解我的做法,并举了XXXX例子证明我这种态度的合理性。尽管有这样的支持,事后我还是为我的二逼言论感到不好意思。我说想到范老师就想到一堆麻烦,换而言之啊,我在主动的排斥范老师。仿佛她在努力的接近,而我在努力的躲避一样....该有多么操蛋我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大概是当时我太爽了。观众朋友们知道,人的感觉一好各种判断就会出问题,虽然这是一种可以理解的错误,但是还是一种二。因此我要收回——仅仅收回那篇文章第二节的第二段,大家仍然像从前商量的,就是朋友嘛。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了XX老师,上次跟XX老师在QQ里正面冲突,XX老师对我说(大意):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在乎你的看法。我控制住我全身的刻薄,没有说什么。哎,我真是好人啊~XX老师要是看到了这篇文章,希望你能意识到自己当时犯二了。回到开头的时候说我昨天(这时候已经是2009年4月10日早晨)又犯二了。我下午起床的时候把鼠标摔地上了,然后鼠标老师就出了问题....然后二逼青年五月之星等了十五分钟公共汽车,去坐了半个小时,来坐了二十分钟,找地方用了二十分钟,修用了一分钟.....我日他妈的,原来是鼠标中键跟左右键卡住了,工作人员用力一摁就他妈修好了,我真想操我自己啊。我就说我讨厌坐公共汽车,车开的慢不说,走走停停我都快吐了,就那么晕着晕着,我就去了,晕着晕着我又回来了。——————————你是方大同——————————放假在家的时候,马玉马老师似乎闲的无聊,把我跟天啊走路的人还有大象叫出来唱歌。易芬老师本来也叫了,但是比我还二逼的青年易芬老师生性腼腆,听我唱了陈绮贞就感到害羞害臊,坐了没几分钟就按捺不住自己的躁动的心,跑去他们家另一处房子准备司法考试去了,我操啊。那个迷人的夜晚,K歌之王大象老师,号称唱任何歌都没有问题(决不是说他什么歌都会唱,而且事实上大部分我们三个唱的歌他都不会唱)。变态班主任潘湘艳老师领导的高三十四班出来的人都应该知道,大象擅长唱的就是韩国歌儿,对,此处我们一定要说,歌儿~在我和天啊走路的人的强烈要求下,大象演唱了一首《因为是女人》。当屏幕上出现“多达加啊素嘎啊不嗖”的时候,毫无疑问的,除了大象,我们都崩溃了。大象老师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坚持唱完了这首韩语歌。非常显然,我大象在我的心中树立起了崇高的形象。叫他K歌之王绝对委屈了他,应该叫他K歌之神。以后每次出去玩儿,大家都应该让大象唱一首韩语歌助兴。生活在环境恶劣的中国传媒大学的马玉马老师前半个夜晚保持了一个北广学生的热情,对流行音乐的选择,符合她的生活环境。虽然有北广的学生说,新一代文艺青年将在北广诞生,但是我相信北广诞生的那部分文艺青年,也不见得就比别的学校的更文艺。马玉马老师喜欢听李孝利老师的歌,并当场表示,愿意表演李孝利类舞蹈。大家知道,马玉马老师在跳舞方面水平是很高的。尽管在高中同学面前马老师显得很扭捏,但是在天啊走路的人演唱《失恋阵线联盟》的时候,马老师还是模仿MV做出了种种努力。后半个晚上,马老师仿佛回到了清纯的当年,又唱起了她非常拿手的徐怀钰老师。有时候你无法理解一个人究竟有多少面,哪一面又是他/她经常出现的一面(我避免使用“真实的一面”这类词汇)。像马玉马老师,她当年究竟是内心的狂野被纯洁掩盖,还是如今被狂野掩盖了内心的清纯呢?我相信天啊走路的人跟我应该持相反的看法,他应该是相信后者的。不过,我也开始慢慢怀疑自己所持的观点了。天啊走路的人从前都是不唱歌的,今年却表现得非常令人意外,哈哈,我相信他在广州一定有奇遇。Love Song就是那天晚上他唱的歌曲之一。方大同出第二张专辑的时候上海嘻哈IT男Joker CY老师向土鳖之星推荐《苏丽珍》,非常遗憾的我没有感觉。这时候我不禁感叹,土鳖就是土鳖啊~~等《橙月》出来,我发现只要我想听华语流行歌曲,不听方大同,无疑是不合适的。听了一遍,木感觉,听了两遍,木感觉,真是他妈的悲剧啊!!!放假回家之后,电脑没带,闲着也是闲着,又下了《橙月》来听,没想到感觉Singalongsong不错,而中文版本《为你写的歌》感觉平平。后来越听越有喜感,哈哈,真不愧是可以顶替周杰伦、王力宏的人啊。————————————————————————————————————————————————我是不是又粗口了? -
请大家予以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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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09
科学,讲科学好不好? - [扯不完的淡]
早上起床连岳博客上看见他转的新华社写的关于意大利地震的帖子。新华社也属于体制的一部分,这个体制在5.12时候强调地震是不可预测的,于是现在发这样的稿子,属于前后矛盾。
我猜测,发这个稿子的记者就是发一个看热闹的新闻呗。地震不可预测,从科学常识来讲目前肯定是这样。连岳在这个问题上反复纠结也许是不讲科学的结果。隔壁日本,92年神户发一个震级7.1的地震只死了5431个人。看我用“只”觉得我没人性?那次地震的经济损失超过1000亿美元,只死5431个人可以推测是非常难得的。
不是说地震预测测不出来就取消地震局,现在,只是现在预测不出来而已。现在没能解决的问题多了去了。但是不应该把重点放在地震预测上。提高建筑质量,监督建筑施工单位按规范建造质量合格的建筑,这比强调地震预测有效得多。隔壁日本就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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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生,理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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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人那么好做吗?有原则、脑残这两条你自问能做到哪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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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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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逼我又犯傻了。(第二句我向大家道歉,刚刚开始读就看见这么粗鲁的语言,真抱歉~~)
原来blogbus提供的播放器代码没有问题,今天我终于发现我不能在自己博客上听见没有问题的链接地址——是因为我用的是Google Chrome.....
作为一个Gfans,我最大的悲哀就是技术上基本白痴。
当然我不打算把这个错误的责任完全算到自己头上,尽管我是一个Gfans但是我还留有基本的理性。这明明就是他妈逼Google Chrome太不成熟导致的,我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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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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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挺没劲的,哈哈哈,我高兴个毛啊。
你把无聊当有趣的时候,碰上了认真的人,那就太没意思了。
实在是有点没意思了。
我想放歌,这次是方大同老师的Love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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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如果错过才知错过连旗袍都会为你复活还有什么叫你一直沉默
拉拉拖拖难道就是生活
一句话一点墨
两个人快乐有几多
你在写一部写不完的小说
还是怕一切都会告一段落苏丽珍你叫我明白花样的幽默
有情有义有时却有年华的寂寞
对所爱的人不说却对自己太噜唆
想啊想这是对还是错
到最后总是想得太多
如果没有如果
错过才知错过
连背影都会为你婆娑
还有什么跟你永远擦过
拉拉拖拖难道就是生活
一个上一个落
两个人美丽有几多
任在爬一道爬不完的斜坡
还是想一切不如重头来过
两个人能够开花就应该结果
能把握也就不该摔破
一辈子最怕闯过一种祸
是不是蹉跎 -
范菲跟她的优质男友分手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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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范老师早日再成一个^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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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02
这样的时候我总该说点什么吧 - [扯不完的淡]
高三毕业以后我开了QQ会员的业务,目的是使用QQ会员的关注好友业务。与这个业务类似的是QQ千里眼,但是属于会员特权的关注好友功能,一个月能够收到50条你设置的被关注的好友的上线通知短信,QQ千里眼好像只能收到10条。刚刚收到腾讯的短信,芳菲四月,我最多只能收到11条通知短信了。但是这没有影响,因为我早就不用关注好友的功能了。
一
我知道强调有时候往往让人感到在表达相反的意思,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向你们宣布,从上个礼拜或者上上个礼拜的某个早晨起,身怀远大志向的自由主义热血青年五月之星获得了精神上的自由。尽管阴影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但是那部分已经归过去同学管理了,哈哈哈。以前我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这回我肯定了。
当然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压抑住了内心的激动,虽然曾经小声的通知大家,始终不敢大声宣布啊。经过几天的自我检测,我发现在我眼中,范老师已经不再特殊。想起范老师总跟别的男孩子(请重读“孩子”二字)同学亲热,心中的不爽也一扫而光。这让我何等开心啊,心情舒畅气血顺流外加神清气爽啊,哈哈哈。
跳出走过阴影的我要借这个机会,感谢在我还处在阴影中时各位同学的关心,尤其要提到青春/文学女青年同人写手say同学和从前极有可能发展成文艺女青年的洪姐姐,当然我也没有忘记曾经提出假如我做变性手术就抱住我让我开怀大哭的Candy同学,还有在得知我很受伤的时候关心我的乖女儿以及观众徐胖子。还不能忽略的是在我跟范老师第一次决裂期间一直保持百字豆邮联系的张姐姐。还有范老师的几个大学同学,虽然只是网友,但是我非常信任你们。不能你们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当然我也不能忘记是爸爸妈妈和生活的各种美好默默的将我挽留,没有离开这个冷酷的世界。即使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我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德。
特别值得另起一段提出感谢的是被我内心阴暗肮脏的那一面牺牲掉的新疆姐姐,我对你做的事情足以证明我是一个傻逼,我对不起你,如果合适,我希望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你补偿。我知道你看不见这个承诺,我也知道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有接触,但是谁知道我们不再接触就是我对你补偿的一种方式呢?你是我接近二十年生命里最对不起,也应该是唯一对不起的人,我会按照你当初的愿望,不忘记你。
另外我还稍微有点对不起的就是范菲的室友,尽管打电话去宿舍骚扰的事情我厚着脸皮做了一次(如果没有记错)并且在还短信骚扰了那个叫什么名字的同学....(我查了查手机)陈ST老师,我对不起你们。有个态度恶劣的傻妞,我虽然对不起你,但是我还是要指出,老子跟范菲的事情管你妈逼鸟事啊,喜欢管,操。
按照我的计划,意淫系列之范菲还有第七部分没有推出,希望期待的同学耐心等待,不期待的同学不要烦躁,在推出《范菲》系列七的同时还会写一写人生疑问啊什么的,希望你们不会觉得看我的博客浪费了你的时间,也希望你们停留在本博客的时间超过一分钟。
二
有一个又傻又俗的问题,它关心你跟曾今跟你关系挺好的同学超越友谊的那部分感情破裂以后还能不能保持友谊。在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老师张老师哪里,这个问题是肯定的,不仅可以,而且那种熟悉的信任感还存在。尽管我非常反感张老师在高三还在处理男女关系的时候还把我抬出来恐吓别人活着安慰自己,但是这一点反感没有改变那种熟悉的信任感啊,我们还是好朋友。如果足够巧合,她不嫌弃我,那么我也不会嫌弃越来越不好看的张老师把她推倒吧。(跟那些误认为我有处女情结的笨蛋强调一下)就算她跟别的男同学牵过手亲过嘴睡过觉了啊!!!当然我这么说不是说我这个人习惯搞旧情复燃的鬼把戏啊,我仅仅是,看清楚啊,仅仅是为了强调,我仍然愿意把张老师当做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吧,愿意跟她靠近吧。
然后....不知道是她的悲剧还是我的悲剧啊,反正我觉得,我可以把范老师当一个普通朋友啊。如果她有什么不太麻烦的事情需要我的帮助,我毫无疑问会帮助她啊,但是有点麻烦的我就会拒绝了,像从傻逼大学跑去北大领成绩单这种事情我大概就会说....没时间吧。当然这仅仅是一个玩笑啊,这个事情不麻烦,是个高中同学让我去领我都不会拒绝吧。你们体会一下“麻烦”两个字的意思大概就知道我会怎么看范老师了吧,我也不愿更详细的说了吧。哎~~这种迟来的平等感因为来的晚尤其显得可贵啊!!!真他妈的爽啊,哈哈哈!
三
当然,悲剧的人生还是悲剧的人生,失业失学没女人还是造成我偶尔寝食难安的三大压力。
更为悲剧的是,在发现我自己成功走过阴影的同时,我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太具有跟姑娘一起探索未来的能力。我想,要是哪一天我搞女人的思维变成一种嫖客思维....将是我的悲剧还是姑娘的悲剧呢?而且对一个注定在青年时代非常悲剧的年轻人来说,成为一个嫖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么这是不是就是说,我既不能正常的搞个女人,也不能(主流价值观意义上的)不正常的搞一个女人了....我操,这将是多么悲剧的一件事情啊!!!
最为悲剧的是,按照我从前和目前的看法(这同时也是我的偶像Drunkpiano老师的看法),男女关系只要有了开始那就是从一个漩涡走进另一个漩涡....那我就操了,就算你是生活,那也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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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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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02
非常显然我缺乏这样的勇气 - [转帖]
余春林:爸爸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培云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忙得连象哲学家们一样思考自杀这个严肃问题的时间都没有了。晨起收到余春林先生的来信与来稿,谈农村维权之艰,读来心有戚戚焉,特编发如下:
培云兄:您好!但愿您还记得我(余春林),曾经给你写过《我还可以积极乐观——给熊培云兄的感谢信》。下面这是我去年7月份写的一篇文章,可算作乡村纪事了。写时也是比较有意识的。写完后,在网上看到张鸣的《民告官宿命中那只看得见的手》,很有同感。余春林
——思想国·21世纪评论(www.21pinglun.com)
我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间是2008年7月24日凌晨半点,地点是在我舅舅家。
我想,我写这文章的心情是平静的。我希望我能够比较冷静客观地把下面的事情陈述出来。这是我的亲历,是一次见证,希望那些关注、研究农村问题的相关人士能够认识到一些农村更为感性的现实。
2008年7月22日,我从扬州宝应,也即我的工作地方,回到老家——江西修水四都大坪村十组。
这次回家,主要是为了休息、调整。半年多在外工作,这次回来,我和爸爸妈妈茶钱饭后说了家长里短的话。但是,谈话的主要内容已经不再是关于我、我的工作、我的工资、我的恋爱,而是村里发生的一些事情。针对这些事情,我和爸爸妈妈各自的态度和对策,分歧很大,甚至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大坪村十组有一个组长,这个组长没有经过村名的同意,擅自挪用了公款。这些公款的来源主要有:1、新农村建设遗留下来大概1万元;2、修理村里的一个池塘未果,有大概5千;3、把村里的一片土地买给别人建造房子,商家拿了大概1万元做补贴;4、我们组的一个石厂承包给别人打石,到目前为止,大概有5千元的租金;5、组里有一大片土地承包给别人,到目前为止,租金大概有3千;6、镇上拿了一万块钱给组里打一口井,未果,大概还有5千元;7、上面拨了五万块钱建设水渠,据说,只花了一半的钱,也就是还有2万的钱没有花出去。一共大概有5万3千块钱,当然还没有细算其他的公款来源。
以上的数据都是“大概”,是没有经过调查的。但是,当我听到这些后,跟其他村名谈起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们都知道这些事情,也都非常气愤。组只有那么大,发生了任何事情,几乎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在对组长挪用了大家的钱我们怎么办的问题上,我的建议上:要把账目算清楚,组长要给每一位村民有一个交代;如果组长不愿意算账,那么就要上告的村里,还不行,就一级一级地往上告;最后还是不行,那么就只有上法庭。
我的爸爸妈妈基本同意的建议,但是,他们认为:我不应该当“出头鸟”,因为那样是会“得罪人”的。而且,他们也并不打算要去告谁:一是因为起诉是要钱的,而我们家并没有什么钱;二是他们认为没有必要去告,因为5万多块钱平摊给每一个人(我们组一共有67户人家),一个也只不过两三白块钱,不值得;三还是“得罪人”。
对此,我也很苦恼。不错,起诉、“打官司”的成本太高了,得不偿失。他们眼中的成本是:一是钱;二是面子。在他们眼中,正义、公民的责任和义务、人的尊严是根本不值钱的,他们还要加以嘲笑。
我对他们说,有人这样不把你们当人,以为你们是蠢子傻子;而你们自己也活得窝窝囊囊,只会私下来互相埋怨一下。我甚至说,这很有可能导致家庭暴力。因为男人在外面受了气,不敢出声,但到了家里却是皇帝,把怨气就发泄到妻子和孩子身上。我的家就是一个实例,我的妈妈经常被爸爸辱骂甚至暴打。
但是,他们并不以为然,还说我是一个“读书人”,没有一点“社会实际”,只会“空想”。
他们所说的“社会实际”是什么呢?你去告组长,你根本告不倒。为什么呢?组长有一个大家族。爸爸跟我举了好几个例子。前己任组长都有人告,都没告倒他们,那些出头去告的人都遭了殃;我爸爸也当过组长,别人一告,就把我爸爸告倒了。为什么?我爸爸说:“因为我在这里是一个人。”我爷爷家并不在我们组,我爸爸基本上可以说是“嫁”到我妈妈这里来的。而我妈妈只有一个兄弟,也就是说我只有一个舅舅。我现在就是在舅舅家写作。还有一个实际上:组上很多人是“ 即得利益者”,他们别说不会指出组长的错,甚至还会维护组长,不把事情真相说出来。这样村里人就不统一,还不足够强大到“扳倒”组长的力量。
我就问:那怎么办?回答是:忍。就算是窝窝囊囊做人,也不愿“得罪人”。况且,“分到我名下的也就几百块钱,别人都可以忍,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自然是无法“忍”的。在我眼里,这与钱得多少并没有太多关系,至少不是主要关系。我没有问他们:如果每一个人可以分一万块,他们是否会去告组长?我就跟他们说,这是尊严问题,这是法律问题。组长哪怕拿大家的一分钱,都要经过大家的同意,来龙去脉都有账可查。
我和他们基本上都听不进彼此的任何观点,无法交流。当我和妈妈在继续辩论的时候,我爸爸就很严厉地、没有好脸色的大声呵斥我们。
我们在谈论这些问题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是压低了声音的,而且几次三番地要求我“小声一点,小声一点”。因为我们家邻居是组长的兄弟,他们怕“隔墙有耳”。我很明确地告诉他们:我很看不惯他们这样窝窝囊囊,鬼鬼祟祟的样子。当然,他们又要说我只是一个读书人,没有社会实际之类的话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几乎讨论了一天(23日下午和晚上,24日上午和午饭时间),但没有达成我所希望的共识。他们顽固,我也顽固。
为了证实他们所说的都是实话,我下午就去找其他村民说起这个事情。我第一个找到的是我的一个表舅舅,他一听说这个事情,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但很快就愤怒起来,他也认为组长挪用了不少大家的钱。而且我还从他那里得知,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开村委会了。而村委会是要组长组织召开的。
我也问他该怎么办的问题?他说,要找到四五个人。我说哪几个?他们说了几个名字,但是我几乎都不认识,因为我长年在外面读书工作。但是,我知道运进。我就找了他。
运进是一个比较有正义感的,而且可能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有勇气的人。他独自一个人,在过去的两年内,三次跑到县城去揭发组长。他建议说,这不是四五个人的事,而是要大家一起来讨论的。我就对他说,那我就把全村的人都叫来,我们大家今天晚上开一个会。他说,好。我们在定开会的地点时,我希望是在他这里开,但是他希望在我表舅舅那里开。很明显,他也不想“得罪人”。
整个下午我就跑遍了整个村子。在交流过程,怕“得罪人”是我最为强烈的感受,同时,他们的愤怒也是一清二楚的。我请他去开会,基本上都要询问一下。当我说几乎所有人家我都走了一遍,都表示会参加后,他们才满口答应说要参加。“敢怒不敢言”对我来说,不再仅仅是一个词语,而是真切的体验。我与之聊天的所以村名都愤怒,但是他们都不敢在公众场合言说。
开会的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八点整,我来到我表舅舅家们前,空无一人。十分钟后,开始陆续来人了。此前表示说要提前一点来的运进到八点二十了还没来,我此前特意留了他手机。但他的手机打不通,我只好跑到他去请。他出来第一句就对我说:我认为还是要叫XX(组长)来参加会。我说,那是大家决定的事情。然后我就随便去叫一下附近的人,请他先去。当我叫了两户人家去开会处时,我发现他居然还在路上。然后我和他一起走,他一再向我表示不请组长来开会“不好”。
8点40左右,人差不多到了,足有三十多位。凡是我叫的,都没有不来的;有些我没亲自叫的,也有来。
可是我并没有能全程参加他们的会。因为我的妈妈找到了我。她要我回家。我去叫别人开会的事情并没有让爸爸妈妈知道,因为那样他们是会极力阻止我的。我的妈妈看见我们坐在村民中间十分不安和生气,手里拿着一包盐(家里还有盐,根本不用买的。只是一个托辞而已),嘴里说是希望我回家洗澡。但第一次说我不去。没过几分钟,她又回来了,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黑着脸站在我面前。我就跟他回家了。
我觉得,我的作用基本上就是到此为此,就是把大家召集起来,怎么办是大家商量的结果,而我对村里的事情不了解。我也不是一家之长。再者,我要照顾我妈妈的感受,虽然她的观念在我看来是错的,可笑的,但她担心生气是真的。
到目前为止,我爸爸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干的。他只是知道别人在开会,但他不参加。我的妈妈想过去看一看,但被他严厉地制作了。我也不想捅破,对他说这事是我干的。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和爸爸坐在门口聊天,不想来了几个乡亲。其中一个滔滔不绝地说其村里的事,组长的事。并说他当面跟组长发生过争执,反过脸。当他说到我们村里的年轻人都是窝囊废的时候,我说,这次会就是我组织起来的。我说的很小声,我爸爸离开把凳子搬开,好像我是瘟神,离得我远远的。
不多一会儿,他开始爆发,对我极尽侮辱之词。并无数次说:你不再是我的儿子,从此以后我们断绝父子关系。并叫我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我妈妈急了,不愿意我走。几个乡亲也拉住我,说不要走。我那个时候也是逼急了,因为爸爸一直说“断绝父子关系”、“你立马走人”。我就说,可以,你白字黑字地写出来。他果真就去写了一张纸条,塞到我手里,要我签字。内容我已经记不住了,50个字的样子。希望它不会丢掉,当作一份资料来保存。
妈妈和乡亲们开始劝阻,我也开始冷静下来,虽然我已经收拾了好衣服和书籍,换了鞋。但我并没有马上走开,我依旧坐在家里。爸爸一直大声叫嚣着要我立马走人,我妈妈不愿意,爸爸就开始打我妈妈,但幸好乡亲在,被劝住了。我妈妈才免于毒手。
我就那么坐着,任凭爸爸怎么辱骂我,驱赶我,我就是不走。因为我觉得我没错,我也理解爸爸此刻的心情。如果我走了,我的家庭就破散了。为什么组长错了,受惩罚的是我和我的家庭呢?这是不对的。我也知道,爸爸现在被愤怒的情绪控制着,这也不能完全怪罪于他。只要我们这一家还一如既往地生活,那么我就是胜利的,也会给别人树立一个正面的榜样。
如果因为我当了“出头鸟”而弄得家庭破散,那么谁以后还敢当“出头鸟”呢?谁会去“得罪人”呢?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爸爸,身材魁梧的爸爸,向我下跪了。他用言辞无法驱赶我走,他就“求求你”,可怜巴巴地求我走。耻辱啊耻辱!刚才还对我大吼大叫,指手画脚,颐指气使,皇帝式的父亲,顷刻之间,不顾男人膝下的黄金,跪倒在我面前。这是我见惯了的电视场面:前一刻还是居五鼎之尊的大老爷或者皇帝,当别人擒在手里,要他性命时,立马就变得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如同我看到这样的电视画面会立马换台或者干脆关掉电视一样,我起身拿了我的行李箱和电脑包,离开了家。妈妈拦住我,我很平静地对他说:我不会走的,我到舅舅家去,我走了爸爸就会平静下来,我希望他平静下来。妈妈松开我的手。舅舅家和我家是两对门,隔着一条马路。
我把东西放到舅舅后,就到他们开会的地方去。这里居然还有差不多二十人,已经是10点半了。
我听了他们说了一会,知道他们后天就会去找组长清理账目。大家推选了几个人,其中甚至还有我,虽然我并没有全程参加。我即感到有点自豪,又有点担忧。自豪是因为大家信任,担忧是因为我实在不懂组里的事务。我跟他们去清理账目至多也是起一个监督的作用。想到,爸爸妈妈那么生气,极力反对别人去清账,我有点不想去。
期间,我说了一席话。大概的意思是:
“大家有什么事情,那是大家的事情,也就是公共的事情。既然是公共的事情就应该摆在桌面上来谈,是怎么样怎样。我个人并不是对组长的人品有什么看法,我只是针对事情。我听说有人要打架,我是很反对的,不要暴力,用说话来解决问题。把事情说清楚。我希望几个去查账的人能对得去大家的信任,好好查。你们也听到了,现在我爸爸闹着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如果组长又反悔了,那我们只能往上告,我建议大家个人出个十块八块钱,给那些被推选出来的几个人用,因为他们要花费一些精力时间和钱。”
在我说话的时候,我爸爸还在大声嘶吼着。我家里开会的地方也就隔70米的距离。所以大家都知道我爸爸要跟我断绝父子的事情。我爸爸还几次三番地说:你们谁要去查账,我就要谁的命。我崽都不要,我还怕什么。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如此反对别人去查账。我甚至猜想爸爸是不是跟组长有什么勾连?但愿没有。如果有,那我也只能“大义灭亲”。
当我说到“打架”的时候,大家纷纷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也知道他们不会的,只是提醒一下而已。万一事情闹到很糟糕的地步,有人能站出来吼一声:不要打架。而我在家至多也就十多天。当我说到“往上告”的时候,有人反对有人赞成。反对是因为怎么告,告不倒。但是最后,还是赞成的意见压倒了发对的意见。大家相互鼓气,显得很满意也很有信心。
会散了,我听到了一句话很受安慰的话:“好好查,要对得起老胡。”“老胡”是我的奶名,我听着很亲切。
会散后,我沿着马路一直走。走过村庄时,几只狗对我吠叫不已。继续往前走,我才感受到了夜的安静。一轮昏黄的月亮挂在天上。我没有听到蛙声。夜真是安静的。我也慢慢平静自己的心,思考这么一件事。
我在我小时候读书都要经过的拱桥上坐了下来。很是想不通,为什么大家怕“得罪人”怕到不可理喻的程度?也想,这件事会怎么结束?爸爸真的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呢?妈妈怎么办?妹妹怎么办?
我只想清楚了一件事情:我相信上帝的安排是最合适的。上帝会给出一个结果。而不管这个结果如何,我只会欣然接受。并且,我能为我走出这么一步而感谢上帝,我为我现在有好的、自豪的心情而赞美上帝。我本是一个软弱和容易被失败挫伤的人,但这一次我显得很坚强,父母的不理解也没有破坏我的心情。
想着想着,舅舅骑着自行车沿路来找我了。他也是批评我,说我就知道读死书,不切实际。我则告诉他,两个妹妹(也就是他的两个女儿,下半年一个高二一个高一,都在重点高中)以后也会和我一样,如果你认为读书不好,那就趁早不要让两个妹妹读书了。但是,舅舅和爸爸妈妈一样,丝毫不讲什么逻辑,他只会和你胡搅蛮缠,那里扯到这里,乱麻一团。到最后,总是显得他是对的,我则错得一塌糊涂。他们总是认为:当出头鸟是不对的;“得罪人”也是不对的;尤其是你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大家当出头鸟就不对的无以复加。
我并不觉得我不对,或许我做事的方式可以比现在更好一些。但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然而这个问题我认为是非解决不可的,如果按他们的“忍”,则永远解决不了。这是我无法忍受的,尤其不能忍受的是:他们一个个活得那么没有尊严。但是,尊严在他们眼里不值钱。
我和舅舅快到家时,碰到了我妈妈和一个表姨夫。我也叫了表姨夫参加会了的。我妈妈在责怪表姨夫为什么不告诉她,以便她可以去阻止,不让村民来参加会。表姨夫说,老胡说是最后叫到我的,全村的人都叫完了(显然,我在请人参加会时候,几乎都会这样)。我妈妈明显对表姨夫的答案不满意。但也只能如此了。
后来,在我的要求下,我和妈妈又在月光下,向着拱桥的方向走了一遭。一开始,我就来了一个感情大表白。说如果爸爸真的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希望你来工作的地方,我去租一套房子,你去找一个比较轻松的工作……总之是我要饭吃,你不会喝粥。我还说,如果你真的跟我走,我会把拿两三千块钱给阿婆,这样你会走得安心一些……
但后来的交流表明我这样的表白是很幼稚的。我认识到,这是用组长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和自己的家庭。
我从妈妈那里得知他们怕得罪人是怕什么。她跟我说了几个例子。说以前有XX村名去告了一个村主任,就在另一天那个人的天被人糟蹋了,禾苗被别人扯掉,又一天家里的鸡不断死掉。妈妈说,有权势的人就明地里来欺压你,没有什么权势的就使暗箭。但我妈妈这个时候表现的很无畏:我现在也什么都不怕的,我不怕穷啊,毒死我一只猪,我就是穷一点。我不怕穷,我还怕什么呢。
在农村,要告一个人,要做破釜沉舟的打算。
她又补充了几个细节,都是关于组长的。她说着说着也对组长愤愤不平。
交流到最后,妈妈越来越接受我的言行,虽然最终还是无法完全接受。她已不再说我是错的,她认识到我是没错的。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不认为我就应该怎么做。我一句话一句话来分析,她只能哑口。她最后只能说:我只是希望你身体健康,心里快乐。
我就说,我现在心里很快乐。但是她似乎并不以为然,可也没有再说什么。
2008年7月24日星期四 03:44于舅舅家
后记:偶然看到熊培云兄的《乡村纪事》,就想起半年多前我写的这篇文章。这文章,按照我父母的意见,别说论坛就是我自己的博客上也没发表过。这事的结果是:村长与几个村民代表核对了村上的钱,村长表示届时会把钱给大家。而我的爸爸妈妈似乎得了后遗症,每次打电话给我,总是提醒我,要忍耐。当他们这么说时,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2009年3月30日星期一







